凤无明一听当即气火攻心,深吸一口气,若不是楚陌钰在这里,他绝对会揍对方一顿。
“门派令牌仅是证明身份之物,非金非银,应是没人会去偷取。大概是你们昨日出去时不慎遗失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会与师兄说明,现下还是应先回云州山。”楚陌钰对三人说道。
“不知这位可是云泽仙尊?”忽然道声音从几人身后出现,凤无明和顾珩辰看到身后之人愣住,江映安也跟着回头看去。
不似在舫船上弹奏琵琶时的洒脱恣意,此时的男子一身金色滚边且绣有灵鹿暗纹的长袍,手持一把玉骨山水折扇,配上清秀的面容,看上去温和儒雅。扇子上还挂着一枚玉坠,正是昨晚江映安抛出去的那个。
男子面带笑容走来,自然也看到了面色略有些尴尬的江映安。心中不免有了逗一逗他的想法。
只见他又上前一步,脸上恰到好处浮现出惊讶的表情,“哎呀,这不是昨日灯会上遇到的几位公子吗?感谢各位对聂某演奏的认可,只是下次可记得别把东西往人脑袋上砸。”说着还举高了手中的折扇。
江映安一时不知道如何应答,楚陌钰挡在几个弟子前面,道:“好了,小孩子不经逗,不知聂道友有何要事?”
聂子萧也收起玩笑,抬眸道:“只是刚好路过看到一个身影神似楚道友,这才来冒昧询问,没想到你还真从云洲山上下来了。今日我做东,不知你我可否叙旧一番?”
“聂道友雅性,楚某怎能推辞。”楚陌钰转身对三人道:“今日就再暂留一日,我们明日出发。”
趁着楚陌钰和聂子萧离去,凤无明从客栈拽走了江映安。
“映安,求你了,你就陪我回去找找吧!你也不想你的大师兄去思过崖罚跪吧。”
自从三个人私自进过思过崖,顾秋鸿就在思过崖设下了结界,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想想一连几天都没有人和自己说话,凤无明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拗不过凤无明的请求,江映安也只好同意,跟着他回到了昨晚赏灯会的地方。
街道上依旧挂着灯笼,商贩们都在各自叫卖自己的商品,百姓来来往往间都没有注意到低头弯腰寻找的江映安和凤无明。
顶着炎炎烈日,二人沿着街道寻找了一路,额头上都已经冒出了汗珠,从脸颊上滴落下的汗水打湿了衣襟。
“我们已经将这条街找遍了,会不会被别人捡走了?”江映安擦了几下脸上的汗水。
二人找了个卖凉茶的茶棚休憩。茶水进口,丝丝凉意缓解了心头的燥热,凤无明又拉起江映安沿街找了一遍。
突然不远处传来吵闹声,江映安回头看去,一个男人正将一对母女推搡在地上。那女子小心护住女儿,眼睛红肿,眼泪流出,“你不能去!你已经把家里的钱全输光了!再没了房契我们住哪啊?”
男子哪里会理会她的哭诉,他指着女子怒斥道:“你懂什么!老子这次一定能回本!”说完转身进了身后的建筑中,只留下那对母女在街上哭泣。
江映安抬头看向身后的那座楼阁连绵的建筑,青红色的牌匾上赫然写着“云计赌坊”几个大字。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江映安赶忙将地上的人扶起,这才发现这竟然是在赏灯会碰见的那对卖花灯的母女。
女子的双眼已经哭的红肿,小姑娘则是紧紧抱住自己的母亲眼圈泛红,白皙的脸蛋现在也蹭的灰扑扑的。
凤无明也走了过来,看见母女二人,惊讶道:“竟然是你们!”
两人护送母女回到家中,江映安眼前的青瓦红墙,想来其主人之前的生活应算是富足。屋内四周空旷,仅有几张桌椅整齐摆放着,地面上还有几盏没做完的纱灯放在一处。
女子原本想泡些茶水招待客人,却不曾想找遍各处也没找到茶叶,无奈下只能现烧一壶水端了上来。
“感谢二位愿意送我们母女回来,只是如今家中窘迫不能够好好招待,还请二位公子莫要嫌弃,坐下休息片刻喝杯水再走。”女子将手中的水递了出去,小女孩也乖巧地站在旁边。
不好推辞人家的一番心意,凤无明和江映安笑着接过茶杯喝了起来。
第13章 玉霜的恩人
几人相坐交谈片刻,这女子看起来温婉大方,不曾想也是一位健谈之人。
江映安同这位女子的交流中得知,她原是云都一镖局馆主的女儿,本名柳乐歌。自幼习武,偶尔也会跟随父亲一起护送商队。之后与现在的丈夫王漓两情相悦结为夫妻,二人诞下一女名为嫣儿。
那王漓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但家中还留有一处宅院,自身也颇有些文采在身,得了个秀才的名头,常帮人题诗做句,代写信件赚些银两。
柳月歌嫁过来之后也跟着邻里间学了些手艺,常做些手艺活来补贴家用。
那段时光虽不似她早年随父亲在外护镖般自由畅快,但也算是幸福安乐。
可惜这样的日子终究没能够持续下去。王漓不知什么时候沾染上了赌博,家中的财物连同她的嫁妆一应输光了,脾气也愈发暴躁,动不动就骂人,没有了一点文人的样子。
柳乐歌也劝说过丈夫不要再赌了,可王漓根本不听,甚至还骂母女二人没用,一天也赚不来多少铜板。
如今因为王漓,家中负债累累,哪怕她再没日没夜的接手中的活计,也不能填上这个窟窿。
讲到这里,柳乐歌表情有些落寞,但她很快又长舒一口气息,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虽然现在的生活有些不如人意,但日子还是要继续下去。”她面带微笑轻轻抚摸着嫣儿的头。
“我的嫣儿知道,阿娘可厉害了,一天可以做十几个灯笼,这几天的赏灯会我们赚了不少钱呢!对不对?”
“对!嫣儿的阿娘最厉害了。”小姑娘高兴地说着,脸上也是自豪的表情。
……
回客栈的路上,江映安低着头沉默了一路。听了柳乐歌的事情,他心中总觉得钝痛,无论是之前生活的世界,还是如今的世界里都不缺少因赌造成的悲剧。
以前江映安就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放着手中的幸福不要,非要去博那所谓的一夜天上地下的机会,如今他更加不能理解。
曾经世界的江映安一直认为如果他不再为生计发愁,毕业后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能够有相伴一生的伴侣,那他这一生应该也算圆满了吧。
他确实没有什么大志向,哪怕到了这里,他依旧渴望拥有一个安稳的生活和一群知心的朋友,如同现在一样。他有师尊,有师兄弟,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走着走着,他又到了那间赌坊,江映安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那块牌匾。上面“云计赌坊”几个字镶嵌着金边,看起来富丽堂皇。赌坊里的吆喝声隔着老远便能听到,此起彼伏,永不停息。
注意到江映安的异常,凤无明也跟着停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不知道怎么的,江映安竟鬼使神差地抬脚走进了那家赌坊。
“唉!映安你去那干什么!”凤无明在身后喊了一声,江映安没有回应他。
凤无明无奈叹息一声,也跟了进去。
赌坊内嘈杂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十几张赌桌前围满了人,伴随着所赌的大小一时之间,哀嚎和兴奋声同时响起。
江映安很不喜欢这样吵闹的场景,他眉头紧锁目光在桌前的人群中掠过,像是在寻找什么人。终于他找到了今早看见的那个男人,柳乐歌的丈夫——王漓。
“来来来!我押了,买大!”伴随着一声开字,看到骰子的点数王漓有些站不住了,他今日带的钱财大部分已经输掉了。
“你还押不押!不玩站一边去!”刚赢了一笔的男人一把将人推开,凑上了桌子。
被男人的话刺激到,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王漓一狠心,从怀中掏出了房契。“这次,这次我一定能赢!”
将在王漓激动万分,正要把房契拿去抵押时,却被一只手拽住了。
“够了!”江映安紧紧拽住王漓拿着房契的手,声音颇为愤怒。凤无明急忙跟上,看着生气的师弟,他顿时有些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是谁?快放开我!”王漓想挥开这看着有几分瘦弱的少年,却不想对方的力气出奇大,紧紧地钳住他的手腕,怎么也挣脱不开。
江映安冷声道:“输了这么多次还不长记性,这里就不是你发财的地方!”
“你谁啊!管得着我嘛!”几次挣脱不开,王漓有些恼怒。
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很快引来了赌坊的护卫,“你们干什么呢!这里也是你们能闹事的地方?”一名身材魁梧的护卫走到两人面前,恶狠狠盯着江映安。
王漓看见来人了,急冲冲喊道:“几位大爷快救救我!这个不知道哪来的疯子一直抓着我不放!”
两个护卫也是谨慎的人,在这个赌坊里可不乏欠债被追上来讨债之人,他们的职责也只是不让赌坊的生意受到影响,其余的他们可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