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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戚浔淡淡道:“多学学,要是某天我忍不住下砒霜毒你,正好可以做解药自救。”
    路钰一边嘟囔一遍将头搁在对方好着的那只膝盖上,偏头自下而上盯着他的下巴:“毒死了你去哪找我这么帅的。”
    戚浔翻到下一页:“找比你丑的可能更有难度。”
    青年棱角分明的侧脸清俊淡漠,每个弧度都很漂亮,即使这些年穿的不再是那些大牌子,看上去也依旧矜贵,天生的气质很有距离感。
    也唯有在那种时候这个人的冷漠才会破碎,为他而动摇,只不过他们原本就只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有些东西强求的话对方会很难受吧,但是 ,只要想到眼前人会和别人做他们做过的亲密事,路钰的心就好像被攥紧般,疼得发皱无法呼吸。
    路钰将自己粗糙的手轻轻搭在那好似在发光的脸颊,深一度的皮肤与光洁雪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一刻他自惭形愧:“真的,很丑吗?”
    沙哑而低沉的嗓音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拽住了戚浔,他无法再专心。
    戚浔没有闲心观察旁人的容貌,他对美丑的概念并不敏感也并无执念,平心而论路钰并不丑,锋利的眉眼略显锐气,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但只有靠近他的人才会明白他有一颗多么柔软的心。
    路钰的眼深邃而明亮,很漂亮,戚浔与之对视轻轻摩挲那泛红的眼尾:“不丑。”
    他常常恶言恶语的嘴竟也会说出肉麻的夸赞:“路钰,你比我见过的许多人都帅。”
    戚浔其实并不想解释一些无谓的谣言,他本人并不在意污蔑,这些年经历多了很难愤怒,而对于旁人,对于不信任他的没必要解释,对于信任他的也不会在意流言。
    只是相处这么多年,他竟有些无法判断路钰是相信了许情说的,还是没有相信。说他不信吧整个又格外地沮丧,说他信了,又对许情格外冷厉。
    戚浔想如果对方问他要解释,他会平静的叙述,无论对方信或者不信,于他而言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奈何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谈论那件事,比起不信任,路钰似乎是在害怕,害怕什么呢,戚浔难以想象这个大大咧咧一根筋的脑子,会有什么事让他畏惧。
    戚浔轻叹无奈主动解释:“如果我说我还从未见过许情丈夫,你信吗?”
    路钰眨眼才想起早上发生的事 ,他皱眉露出几分怒火,现在想想许情的引导太过刻意傻子才会信 ,更何况他家戚浔怎么会喜欢一个糟老头子呢。
    “信。”路钰当即抬头,撞得戚浔下巴重重一响差点咬到舌头。
    “我当然信你!”路钰见人仰头发出抽气声,赶忙站起察看,“我去,你还好吗?我给你吹吹。”
    不出意外戚浔的下巴红了一大片,他看着手忙脚乱的大傻个,无力吐槽:“路钰,你是三岁小孩吗?”
    第81章 去工地
    ◎为何哭泣◎
    路钰小声嘟囔了一句,由于隔了一段距离,戚浔并没有听清,不过他依旧能猜出来对方嘴里没什么好话。
    戚浔一如既往了解这个男人,什么情绪都明显得像是写在脸上,直白幼稚,偏偏最喜欢装成熟硬汉。
    “呵。”
    没任何理由多日来压抑着他的情绪似乎有几分松懈,他突然觉得过往的事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你笑什么?”路钰摸不着头脑,他挠挠自己板寸的头发,略微有些烦躁,刚刚自己应该没干什么令人发笑的蠢事吧。
    暖阳撒在青年单薄的肩膀,那张冰冷始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在温馨的色调里融化,嘴角弯起一丝笑意,目光包容而极尽温柔,好似仁慈的神明。
    以致于路钰看呆了,愣愣停住挠头的动作,仰面凝望。没有阴霾的戚浔,让他恍惚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时那个千娇万宠的小团子,也是以这样的笑意轻易的让,当时他这个刺头在小团子面前收起锋芒,一如现在。
    他本该为这样的戚浔高兴,却没来由地格外不安。路钰明亮的眼眸无声无息变得暗沉,一丝莫名的紧迫感蕴含其中。
    戚浔并未觉察,他摇摇头:“没什么。”
    他只是觉得,如果命运要求他这样走向结局的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死亡不一定是件不好的事,从前是现在也是。
    当一个人已经知道未来的结局,又该怎么选择呢,又有什么资格谈爱恨。
    他已经陷没在腐臭黏腻的泥潭,无人救他也无法自救,所以只能陷得更深一点。或许很久很久以后,路钰才会发觉他认识了一个怎样的人渣。
    然后每年去他的坟头吐吐口水,也就当他来看他了。
    “去上班吧。”戚浔揉揉胀痛的额角,低垂的眸用余光注视着那只放在他膝上的手,粗糙骨节分明,握上去应该是温厚的,“旷工的话应该会扣很多工资吧。”
    路钰摸摸鼻尖略微有点心虚,他的工资相较于普通打工人实际上要稍微高一些,至于他为什么挤在这座破败的小房子,是因为从前戚浔很少过来,而一个人的话住什么样的房子都行。他还要攒很多很多钱。
    “一天不上没什么的,主要是想在家陪你。”
    路钰心虚起来整个人抓耳挠腮,眼神飘忽不定格外明显,戚浔真的气笑了,他重重敲了一下对方脑门:“这么粘人,哥哥见不到我是不是经常躲在墙角偷偷抹眼泪啊。”
    路钰:“……”
    被恶心到了,路钰的嘴显然也不是一张好嘴,他咬牙绞尽脑汁恶心回去:“那有我可只在你的床上哭,眼泪鼻涕偷偷糊你一身。”
    不出所料戚浔按在路钰脑门的食指僵住,他慢半拍收回,深邃的眸变得幽深。骗人,对方在床上可硬着呢从来没哭过,嘴难耐的时候也只是眼眶格外的红,不服软不求饶,只会一遍又一遍沙哑地断断续续地喊着他的名字。
    只会让戚浔想要更粗暴一些,他呼出一口浊气将脑子里的废料统统清除,无奈转移话题:“我陪你去工地。”
    说起来戚浔还从未去过那里,他只从书籍或者是网络了解了一些贫瘠的知识,只大概知道在那里工作会很辛苦。
    “不行。”路钰皱起眉那里实在是太乱了,灰尘也格外大工作起来他根本顾不上眼前人,要是不小心磕了碰了伤势严重了怎们办。
    戚浔幽幽抬眸:“去看看你有没有背着我养小情儿。”
    ……
    最终在一番斗智斗勇下某人气急败坏地同意了要求,他们约法三章戚浔只能待在工地外侧的空厂房附近,不能进去。
    郊外一望无际,梧桐树叶随着穿过的风沙沙作响,婆娑的影在烈日下摇晃,阳光从缝隙中洒落,像一片又一片闪烁的金子。汗水从工人们戴着的帽檐下滚落,顺着鬓角没进老头衫的肩带,麦色的皮肤泛着细微的光泽。
    今日的梧桐树下停着一架轮椅,那无意滞留的青年神色清冷,对路过的工人疏离而客气,大多时候只是静静翻着怀中没有封皮的书籍,古典而文雅或许是上流社会的贵公子,他们只在偶尔来的甲方人群中见过。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这样的身影也如同鹤立鸡群般醒目。
    李四没忍住走到他们老大身边低声吐槽:“喂喂,那是谁呀,换甲方了吗?”
    “看起来也太细胳膊细腿了,被小石子砸一下不会哭鼻子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把烟叼在嘴里点火,猛猛吸了一口刚抬头就对上老大凶神恶煞的脸,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咳咳咳,老大你你认识他啊。”
    路钰从递过来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点燃,烟雾缭绕遮盖了他幽深复杂的眼眸,让人捉摸不透:“别管,别去招惹懂吗?”
    “是是是。”
    晌午两点钟,终于可以休息,大多数工人从家里带了饭,他们在厂房搭了几块砖充当桌子,在那里津津有味地享用美食,粗茶淡饭配上大桶的水,很简陋,但每个人都脸上都洋溢着知足的笑,质朴而纯真就如路钰般。
    戚浔学着他们的模样搭好简易的桌椅,摆好饭菜——出发时随手在路边买的包子煎饼类的干粮。
    “小伙子,第一次来工地给人送饭。”
    路钰点头礼貌回应:“嗯。”
    与他聊天的是一个年龄稍大的大爷,发间已经有了白丝,眼角的细纹十分明显,他虽笑着却难掩沧桑:“挺好挺好,不知道是哪个有福气的小崽子,有这么懂事的弟弟。”
    戚浔摆放筷子的动作僵了僵,犹豫几秒后回答:“不是弟弟。”
    大爷惊讶:“那是什么?是哥哥?”
    阳光照在青年分明的下颚,他微微偏头垂落的发丝掩盖住那修长的脖颈,纵使在这样的大热天里,眼前这位年轻人依旧得体而斯文,丝毫没有出汗,一身清爽干净,只不过透露出的气质却比他这个老头子要疲惫死寂。
    尤其此时此刻,他见那颜色惨淡的唇张张合合,像是想要说什么,又犹豫着难以启齿,大爷还是头一次见如此纠结的年轻人,他正要开口宽慰,一团黑影笼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