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清越听得又想打人,被师张氏拦住了,眼看着赵虎娘不讲理, 这会要是真动了手,那就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牛村长就是想听听赵虎娘还能说出什么疯话来,此时却是一句也听不下去了,他直接看向赵虎爹, “赶紧把你婆娘弄走,也不嫌丢人!在村里扎根了, 还敢闹出这种不像话的事来!你们不要脸, 我还要脸!”
赵虎爹沉着脸不说话,他倒是也想劝,可他私心里也是怨元照的, 如果不是为了看他而走那条路,赵虎就不会出事!
牛村长算是看出来了,这两口子就是奔着发疯来的!
“你们家赵虎自己走路不当心摔了,却还要怪别人!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师清越自觉是家里此时的顶梁柱,这事必得尽快解决,“你们既然非要闹个清楚,那咱们就报官!”
早就知道村里总有不讲理的人,原以为村长能管得住,现在看来也是难。
与其给自己添恶心,那还不如报官的好,省得他们总这样闹个没完。
蛤i蟆爬脚背,不咬人,纯膈应人!
报官可不是小事。
村里就没有不怕官差的,平时收税或是到镇上遇见时,各个都吓得恨不得钻洞里躲起来,这会听师清越提起来,哪怕知道不是对他们,却也都害怕起来了。
牛村长尤其,他是这村里管事的,要是他连村里的事都管不了,却要闹到官差那去,那真是啪啪打他脸啊!
“赵家的,赵虎是自己摔的,那事他的问题,我知道你们伤心他受伤断腿,却也不能不讲道理,更别说你这话污遭了照哥儿的清白!”牛村长冷着脸斥责,“加起来都百岁的人了,居然还能这么没理搅三分!”
赵虎娘这会哪儿听得进这些话,竟是不管不顾地直接躺地上开始打滚了。
“不怪他怪谁!要不是他勾引我儿子,我儿子怎么可能会想着他,还给他送菜送点心!天杀的,都是他这个扫把星害得我儿子啊!”
“你们这些人不帮着说理就算了,居然还怪我!真是没天理没人性啊!”
元照气得浑身发抖,“谁勾引你儿子了!就连那菜,也是赵虎说算报恩送的!当初救他的时候你们千恩万谢恨不得跪下当牛做马!结果转身吃你家几颗菜就开始算账了?”
旁的不说,就说吃菜这事,就算没有救命的恩情,哪怕是到别人家提一嘴,那也绝对能给好些菜吃。
到赵虎娘这居然就成了占便宜!
真是没人性!
师张氏给师清越使眼色,“去报官吧,眼瞅着闹下去这事要没完了,还可能毁了照哥儿的名声。”
勾引这话一说出来,就算他清清白白,也总容易被人拿出来说话。
还是得赶紧把这事解决,报官是最好的办法了。
“报官!”牛村长怒道,“越小子,你去赶我家的牛车去报官,越快越好!我倒要看看他俩要闹到什么时候!”
牛村长为人正直心善,自从他当村长后,啥事都能好好处理,他和善,村里的人也给他面子,听他话,今儿这事也着实是头一遭了!
他不想师家心寒,也不想看着的村民心寒。
这事要是不解决,往后再有想效仿的,那就更难管了!
赵虎娘早就有点疯癫了,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当眼珠子养大的,突然出了这样的事,心里憋不过那口气,精神早就不好了。
此刻听到要报官,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势必要闹个彻底!
她开始发疯一般在地上滚来滚去的骂,骂元照,骂师家,骂村长,骂围观的村民们,直骂得原本还有些可怜他们的人,全都用厌恶的眼神看他们。
师清越立刻去牛村长家赶车,急急忙忙就往镇上去了。
另一边。
师无相今日莫名有点心神不安,也不知是不是天气燥热的缘故,心里总是打鼓。
若是通讯方便的前世,他还能随便发消息询问,只可惜在车马路程都格外缓慢遥远的这时代,有任何好坏消息都只能等别人通知。
“无相兄,你这是怎么了?自午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可是身体不适?”张祥见他脸色有些不好,想起他先前病了许久的事,“若是撑不住,不妨找掌柜告假一声,今日我们先忙着就是!”
先前师无相出了那么大的事,知道的人都知道曾关乎性命。
文昊话少,但却是极其有眼力见的,没多久就直接把掌柜的给叫来了。
掌柜格外看好师无相,加之知晓他明年还要下场,不免对他更高看几分,此时知晓他身体不适,自然是要多关切的。
“你若是身体不适,就先回家歇一日,拖着病体做事,反而会坏事。”掌柜的说。
秀才都是见过县太爷的,他自然得给几分薄面,何况生病便给告假,也是人之常情。
师无相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并——”
“大哥!”
师无相话未说完,师清越竟是莫名闯进了酒楼账房,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伙计。
“病体难受,未免算错账务,还是要辛苦掌柜告假一日。”师无相将话接起来。
师清越向来听话懂事,少年人也格外要强,自从回村后就再不曾到镇上来,觉得丢脸。此时看他这副着急模样,就知道定然是发生大事了。
掌柜的赶紧摆手,“去吧去吧!”
师无相边走边问,“家里出什么事了?”
“赵虎家闹起来了,娘让我报官。他们家也不知发什么神经,赵虎出事非要推到嫂嫂身上,让嫂嫂给他养老!牛村长都压不住了,只能来报官!”师清越急急说着。
“知道了。”师无相沉着脸,眼底带着薄怒。
衙役会在街巡视,师无相直接把他们二位请了回去,一路赶着牛车就着急忙慌地回村了。
衙役路上也听师清越说了,着实难以相信世上竟然有这般不讲理的人,直到真到师家后,才真开了眼。
赵虎娘依旧在地上撒泼打滚,本就不算干净的衣裳经过她翻滚沾满了灰尘,头发也乱糟糟的带着干草和土,嘴里骂着脏话,就像是从哪来的疯婆子。
“闹什么呢!”
一声陌生的斥责声从人群外传来,所有人下意识看过去,就看到两位穿着板正的衙役腰间横着棍子朝他们走来。
村民们瞬间就被唬住了,他们都很少见官差,平时上街要是见到都恨不得躲着走的!
赵虎爹登时就愣住了,赶紧对赵虎娘使眼色,可她早就沉醉在自己的坐唱念打中,丝毫没察觉到。
师无相上前将元照护在身后,“可有事?吓到了吗?”
“没有……”元照仰头,红着眼看他,被气红眼的。
“别怕。”师无相当他是委屈的,抬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拍着,对衙役道,“就是他们,到我家闹事,连村长的话都不听。”
两个衙役本就因为赵虎娘无视自己而丢份儿,此时听说他们连村长的话都不听当即就恼了,直接上前把她拽起来,“闹什么!接到举报,你们无故在这里闹事,现在带回衙门去挨板子!”
赵虎娘瞬间瑟缩起身子,却是不敢再哭嚎了,只对着衙役开始求饶,“官爷,都是他们的错,是那个哥儿害得我儿子摔断了腿!他勾引我儿子!”
“你当我们傻?”衙役语气带着嘲讽,“人家夫君是见过县太爷的秀才!前程远大着呢,会看得上你儿子?”
“别跟她废话,把她带走!”另一名衙役恶狠狠说着,“敢在秀才家里闹事,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说完,两名衙役就不管不顾地把赵虎娘给拎走了,临走时还好言好语地和师无相打过招呼,这才离开。
赵虎爹急急忙忙追上去,院内很快就安静了。
村民们都愣愣看着师家人,准确说是看着师无相。
先前只知道他是书生是秀才,但看着似乎也没什么不一样,文文弱弱的,好像没什么本事,却不想连官爷都对他好声好气,还是见过县老爷的!
这对他们村里人来说,真是不得了的事!
“都散了吧!”牛村长扬声说着,“都把嘴巴闭严实,不该说的别说!”
这是在点他们,不要信赵虎娘说得那些话,否则会污了元照的声誉。
村民们自然连连笑应,此时他们才有实感——师无相是秀才,是和县老爷能说上话的秀才,是衙役都要礼让三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