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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九月季考题目,果然比平时小考要难。
    不仅考题多,涉猎也多。
    大题小题混杂在一起,四书五经全都照顾到。
    出题老师简直像小狗猫咪的主人,把学生们拎起来抖搂抖搂,看看能掉出多少东西。
    学生被抖得吱哇乱叫,反而成了夫子们别样的乐趣?
    其中一道题,宋溪差点答错。
    《礼记·王制》,大史典礼,执简记,奉讳恶,天子齐戒受谏。
    闻淮跟他讲的时候,说的是太史(官职)掌管礼仪,向天子报告时,应该避讳很多事,比如先王名字,还有国家凶、灾、忧患等事。
    就算说,也要在天子斋戒后,找机会再讲。
    明德书院在这篇解释中,对前半句没什么意见。
    后半句则直接讲。
    太史掌管礼仪,有些事确实不能直接说。
    但天子应该接受臣子的谏议,并且要沐浴斋戒以示尊重。此处沐浴斋戒不是真的斋戒,多用来表示郑重。
    宋溪很怀疑,闻淮肯定知道这句话各种版本的解释。
    但一定要跟他讲“错误”的那个。
    明明就是故意的!
    题目写完,宋溪甚至有些明白闻淮为何有这般性格。
    倨傲并自知,还有些不听人劝。
    甚至不把很多人放在眼里。
    出身豪门,天之骄子,大多如此?
    九月季考结束,宋溪长舒口气。
    他真的认真答了,把自己学到的全都写了上去。
    就看看这次,能得什么名次。
    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不多想。
    可对一个学霸而言,成绩一直处于全校吊车尾,真的很难受!
    也就在闻淮身边,他才把“小心思”暴露出来。
    “不能再考倒数了,我一定要考到前列。”
    “即使不能去前五个书斋,也要有所进步!”
    宋溪一边说一边吃点心,见竟然是桂花味,又忍不住多吃几个。
    他边吃边吐槽,闻淮看着想笑,恨不得把他揉一遍,也不忍着,揉揉他的小脑袋:“这样,我给明德书院院长写信,让你直接去第一书斋。”
    说完闻淮摸摸鼻子。
    真给那位写信,两人关系立刻暴露。
    他们院长可不是好惹的。
    好在宋溪绝对不可能答应这种提议,直接道:“你怀疑我的实力吗?”
    见闻淮挑眉,宋溪肯定道:“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得第一。”
    不靠男朋友那种。
    所以这次季考到底排名多少。
    为什么明天才能出成绩啊。
    第42章
    九月三十这天。
    宋溪上午在别院后山骑马,午饭在马场附近吃的炙羊肉。
    下午又被闻淮带着练字,硬是要宋溪学他的风格,写了半晌,再坐车去看秋日枫林。
    直到晚上才把人送回书院。
    宋溪又累又困,就差把他抱到车下。
    但这会是学生回学院的时间,可供马车行走的道路上,基本都是秀才院的同窗。
    等他缓了口气,腿还是有些软,咬牙道:“下次休息我要回家!”
    闻淮笑他:“不是等着看成绩吗,怎么就想到十日后的事了。”
    宋溪摸摸闻淮手腕上的牙印,这才消气,跟男朋友又亲了亲,跳下车回号舍。
    他还未走远,闻淮就听到宋溪身边围了不少人。
    闻淮仗着天黑,掀开车帘看过去。
    只见宋溪身边至少有七八个书生,人人都想凑到他跟前。
    “宋秀才,这次考试你考的如何?”
    “你认为你能上第几书斋啊。”
    “听说试卷下午就批阅完了,但今日休息,所以明天才公布。”
    闻淮微眯着眼,这些就罢了,还有秀才道:“我是第九书斋的,明日你若来了,咱们坐一起可好。”
    “晚上一起去吃酒,庆祝咱们是真正的同窗。”
    “我一直想跟宋秀才做朋友,这次终于能搭上话了!”
    直到众人进了书院,闻淮才听不到这些动静。
    宋溪习惯大家的热情,一一答了。
    看大家的态度就知道,宋溪升斋是肯定的。
    就看到第几书斋。
    吃酒就不必了,但做好友自然可以,朋友多多益善。
    而且他知道,因为季考成绩没错,大家都太紧张了,所以才会这般。
    到了号舍,只见第十书斋同窗们大多都在外面坐着,或闲聊或读书。
    季考成绩推迟公布,还真“害惨”了大家。
    古往今来,考试对每一个学生来说都是大难关。
    第十书斋同窗大多也能接受宋溪要离开的事实。
    不过好在只是书斋分开,大家号舍还是挨着的,下课之后依旧能在一起读书。
    最难过的当属萧克。
    之前就说过,他来此读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宋溪。
    可惜两人差距太大,短短时间就要分开。
    乐云哲跟廖云倒是看得很开。
    因为他们两个距离换书斋也不远了。
    即便这次不行,等到十二月岁考时,也定然能换。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今晚难得没读书。
    这在第十书斋里极为罕见。
    或许是知道明日就要分开,斋长就要换地方。
    大家闲时竟然多了几分感慨。
    “来明德书院之前,一心想着来此读书,一切就会好的。没想到无论去哪,读书都尤为艰苦。”
    “谁说不是呢,说实话我在我之前的私塾里,月考从未掉出前三?”
    “前三?我家家学上百人,我一直是第一。”
    “谁还不是个天才了。”
    萧克都摸摸鼻子,他在老家的时候,也是天才来着。
    谁想到天外有天。
    尤其面对宋溪。
    这份感觉就更强烈了。
    好在宋溪不倨傲,也从不打击他们。
    否则多数人都会心态失衡。
    听说秀才院跟举人院都有这种情况发生。
    不少“天才”都被这个名头困住了,故而举步维艰,对排名看得很重。
    这种环境下,稍稍刺激就会十分难受。
    在这点上,他们甚至是感激宋溪的。
    难怪那么多人愿意跟他做朋友。
    云益二十四年十月初一。
    明德书院西院十个书斋的秀才们,唯有第一书斋众人淡定如常,他们照常温书查漏补缺。
    其中大部分人,都考过不止一次乡试。
    以他们的水平来看,很多事不必担心。
    事实确实如此,因为第二第三书斋,虽然担心自己排名往下掉,但真有人想突破这些界限,那还是太难了。
    大家都靠实力说话。
    他们确实有这个底气。
    再往下数,情况变得不一样。
    第五第六书斋学生最为紧张。
    因为五六是个分界线,就看他们谁上谁下。
    后面七八九十的排名,则有不小的变动。
    最后的第十书斋,就看宋溪,乐云哲,廖云,以及还有两个秀才的了。
    他们作为尾斋前五,最有机会离开此地。
    学生们讨论之际,第十书斋沈助教比往常提前一刻钟。
    尾斋六十个秀才看到他,立刻打起精神。
    这段时间的相处,谁都知道沈助教看似和善,但拿捏学生一捏一个准。
    沈助教开门见山:“九月季考成绩已出。”
    “我从后往前念。”
    ???
    从后往前?!
    一个个名字从沈助教带着笑意却冰冷的嘴说出来。
    尾斋后五十五人的排名只在书斋能有起伏,所以留在此地不动。
    到最后五人时,一个个名字念出。
    乐云哲西院排名五百四十二,依旧属于尾斋第二。
    廖云西院排名五百四十三,属于尾斋排名第三。
    即便是他们,还是要留在第十斋。
    哪怕乐云哲都有些丧气。
    还是昨晚说的,谁还不是个天才。
    他甚至在入学前就已经在读五经了,来了明德书院大半年,还是原地踏步。
    难道科举读书,真就那般艰难。
    上面无数师兄,真的不可撼动。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斋长宋溪身上。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虽然不舍得斋长离开。
    但若斋长都不能考上去,对他们来说更无希望啊。
    这哪里是读书,分明是熬资历!
    把师兄们熬走了自己还能往上走!
    这也太绝望了。
    沈助教同样把目光放在宋溪身上,但是他并未念出宋溪名字。
    “西院第五百四十一名,尾斋第一名,袁舟。”
    袁舟!
    没听说过的名字!
    尾斋来了新人,那不就说明宋溪考上去了?!
    众人虽未欢呼,脸上却写满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