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考生都看过范文,要是想偷懒,直接背默一道,也不算错。
总的来说,这三大场考试,题目从难到易。
既让大家提振信心,同样也恢复信心。
明德书院的夫子们,可谓用心良苦。
裴训导多年来的经验果然有用,考试结束后,考生们半点忐忑都没有。
全都是对乡试的盼望。
反正到了现在,再着急也没办法了,不如相信自己,做好迎接乡试的准备。
甚至有一种,赶紧考完吧,考完就结束了的感觉。
宋溪怎么觉得,这种心态有点熟悉啊。
“考完了!其实没那么艰难对吧!”
“这次题目简单多了。”
“幸好有模拟考,否则直接上乡试考场,我肯定不行。”
“快点考完吧,我真的累了。”
七月十四。
又一次为期九天的模拟考试结束。
这也是最后一次模拟了。
下次考试,便是八月初六的秋闱。
算起来,只剩二十二天的时间。
时间过得太快了。
宋溪甚至有点恍惚。
三年前那会,自己似乎还在享受暑假?
没想到三年后,自己还要备战乡试。
这次考试结束,最先行动的,是明德书院的外地考生。
他们多半已经收拾好行李,只等着考试结束就启程回乡。
夫子们也没有耽误他们时间,最先批改这一百多人的试卷。
确保他们返程之前,拿到夫子们精心批阅过的卷子。
在回去的路上,也能查漏补缺。多数学生也是为此留下来。
他们算是走得最晚的那批。
南山不少学生,已经陆陆续续回乡。
外地考生跟同窗们告别。
大家地域不同,考试难度也略有区别。
但想要考上举人,却没有一个简单的。
可大家知道。
不管结果如何,众人应该还会再见的。
因为他们不会被这一次挫折打倒。
不少人回乡前,还特意跟宋溪打招呼。
对京城同窗还有些幸灾乐祸:“别看我们要赶路回乡,但不用跟宋溪一个考场啊。”
“有宋溪当对手,这滋味怎么样?”
大家虽然是开玩笑,但本地考生气得想打人。
别说了好吗!
他们已经够紧张的了!
很多人都说,这次乡试一百二十个举人名额里。
大概率已经被京城几个有名的才子占据了。
宋溪,景长乐就是才子之一啊!
别说在南山了。
在整个京城,也是有名气的!
玩笑归玩笑。
真的送走同窗,大家心里还是有很多不舍。
求学不易,京城书院众多,来此读书的书生不少。
从外面归来的秀才,人数同样的可观。
像一些专门去豫州江西江浙求学的学生,同样启程返京。
为了读书,为了科举。
这幅场景并不罕见。
等一百多同窗离开,宋溪他们都觉得书院空了不少。
这种氛围,似乎距离乡试更近了。
模拟考结束第二日,宋溪还抽空去送了许滨跟邓潇回乡。
两人老家距离京城七八日的路程,现在回去刚刚好。
邓潇还好,走得十分潇洒。
可大家都知道,他背负家族期望。
邓家在当地算是望族,为人处事一向和善。
但这些年每况愈下。
皆因连着三代人,再也没有出过一个举人,更别说进士。
若无官职傍身,家里情况只会越来越差,纵然有万贯家财也守不住。
邓家作为家里最有天分的人,已然背负起家族重担。
无论是双亲还是兄弟姊妹,甚至叔伯长辈,以及靠着家中吃饭的老仆。
他都要考上举人。
今年不成,那就三年后再考,三年后不成,还要再考三年。
这份压力,不可谓不大。
“书信来往。”邓潇抱拳。
景长乐,宋溪,乐云哲等人拱手相送。
书信来往,考后再见。
到许滨这,却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感觉。
陪着一起过来陆荣华范浩没察觉什么。
萧克紧皱眉头,又抬头盯着许滨,只听他道:“不管考上与否,考完试我都会回来的。”
许滨道:“我等着听你的好消息。”
宋溪点头,也回道:“希望我们都能考上。”
然后给母亲妹妹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
做她们最大的依靠。
这些话不用说出来,算是两人默契。
许滨忽然笑了下,觉得宋溪有点好骗,忍不住多说几句:“等成绩出来,我们或许能当同窗。”
意思就是,他也想去明德书院读书。
以他的成绩,应该是可以的。
陆荣华跟范浩有些惊讶。
远帆书院对许滨极为照顾,随着他文章越来越好,别说包揽衣食住行,甚至每月发银子。
可他还是想去明德书院吗?
萧克冷笑出声。
那是想去明德书院,还是想做什么?
还是想接近宋溪!?
可惜这个蠢货根本不知道,他怎么可能有机会。
想到考试之前那晚,他无意间在宋溪门口目睹的场景。
萧克眼神黯淡。
许滨反而笑,不再给萧克一丝余光。
宋溪觉得这些话越来越别扭,干脆道:“好啊,同窗越多越好。”
他就是这么认为的啊。
自己好友不算少,关系也不错,多一个不多的。
这话让许滨跟萧克同样噎住,只好再次告别。
许滨的马车离京。
周围不少马车回京。
再看京城大街小巷都在卖时文卖笔墨,甚至卖香卖符。
都意味着乡试,秋闱,一天天临近。
送走好友,萧克主动提出:“要不然去我家休息休息,咱们好久没聚了。”
乐云哲,廖云,陆荣华,范浩。
四人齐齐看过来。
年纪最大的景长乐也打量他。
确实很久没聚。
但现在,不合适吧?
还有二十多天,宋溪跟景兄就要考试了。
不用宋溪说话,大家就帮他拒绝邀约。
这不合适的。
宋溪确实要拒绝,闻淮还在等他回别院,两人还有事要讲。
萧克眼神躲闪。
他其实有话想问宋溪。
又觉得当着众人不好说,才想着回家找机会再见。
现在见宋溪着急离开,难免多几分猜测。
他不大相信宋溪跟柳秀才是同样的人。
至少在他们认识以来。
宋溪就有资格拒绝任何人。
他的天分,他的能力,他的才华,都证明他不必做“柳秀才”。
但要是,在他没有变成现在这样呢。
是在“声名远扬”之前,是像柳秀才“寂寂无名”时发生的呢。
以萧克看来,这种情况是有可能发生的。
如果是那样,他想帮宋溪脱困。
只怕跟他想的不同。
如果宋溪跟那人两情相悦,他怎么帮忙。
萧克隐隐期盼是前者。
但宋溪既没有去萧克家中小聚,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闻淮。
因为裴训导喊住了他,专门把他的考试文章的递到手上。
裴训导眼神里满是赞叹:“这是批阅过的试卷。”
“你拿回去看。”
不管上次模拟考,还是这次。
夫子们都不会进行排名,只批阅,再给出意见。
这对备考学生来说非常重要。
每个人都能从中获益良多。
此刻在裴训导书房中,其他人的试卷都已经发下去。
唯有宋溪的在他手中。
对于宋溪文章水平,书院众人有目共睹。
否则他不会坐稳第一书斋第一名的位置。
更不会把他的文章拿给其他书斋学生学习。
可这次模拟考,实在突破裴训导的想象。
他做的第一件事,甚至是让夫子们不要泄露宋溪的文章内容,更不要让旁人看到。
尤其是今年备考学生。
裴训导害怕,其他人看到这七篇优秀时文,会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当时夫子们的赞叹不用再说。
一群举人,甚至还有进士,都对这个秀才的文章赞叹连连。
文辞也好,用意也好,之前拖后腿的字迹。
没有一处不是第一。
训导心里有无数话要说,但最后只道:“保持好状态,准备好考试用具。”
“剩下的,就看考试时的发挥了。”
宋溪接过试卷。
上面确实有批阅跟指点意见。
但不是夫子,也不是训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