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往好的方向改还好些。
这太依靠上位者的个人能力了。
宋溪难免想到闻淮。
他是有能力的,同时也是目空一切的。
对他,或者他们而言,世间一切都能为他们所用。
不过宋溪也没有多说。
这毕竟是古代的,规则就在这。
之前读书的时候还好。
自考上进士,见了奉天殿的场景,这种感觉便更深刻了。
不说别了的。
就隔壁宋家,宋老爷已经办好离京回任上的文书。
殿试马上结束,他很快就会回任上了。
吏部对于留京的事并不松口,事情已经定下,不能更改。
其实也有吏部某家子弟问宋溪想法。
大意是,若宋溪开口,这家会卖个好,留宋老爷在京。
宋溪巴不得他早点离开,怎么会帮忙求情,更不会去做这种事。
即便这样了,宋老爷对他还是没有办法。
甚至以后还要依靠宋溪,故而笑脸相迎。
这就是学生身份到工作身份的转变吗?
速度会不会有点快啊。
不过没关系,他会适应的!
都说学以致用,不能空写文章啊。
趁着外面消息满天飞,宋溪在家安静收拾书房。
之前诸多学习资料都要整理起来。
答应柳影邓潇做的笔记跟心得也要誊录一遍。
还有小苟旦几个疑问,陆荣华他们提过的问题,全都一一解答。
其实小苟旦继续用他之前整理的童试一课一练即可。
倒是秀才阶段的陆荣华等人,以及举人阶段的柳影等,需要的东西不同。
宋溪一边整理之前的各种考试时文,再把平时心得整理成册,一整日下来,还真的做了个框架。
以后闲来无事,就能把骨肉填充进去,也算不辜负这么多年的读书学习。
再看到那幅鬼使神差的画作时,宋溪还是放回原处,只当没看到。
不以物挫志。
画了就是画了,亲了也确实亲了。
既不后悔,也不为难自己。
宋溪只是在想,闻淮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知道了。
齐明元年,五月初三。
今日对于礼部来说,不亚于放假前最后一天工作日。
太好了。
今天忙完,就可以休息了!
但是!
今天会忙到头脚倒悬!
以宋溪为首的新科进士也是一样。
天还未亮,宋溪等人齐聚国子监。
这还是多数新科进士头一次来国子监。
国子监如今已经没有了教导学生的职能。
但其建筑古韵,却让人咋舌。
此处国子监建立已有三百年之久,无数名家大儒文人墨客留下足迹,实在令学子们向往。
新科进士们没有心情欣赏此地风光。
因众人来此目的,只为换上国子监的“进士巾服”。
进士巾服,其实就是礼服的一种。
头顶为乌纱帽,顶微平展角,系有垂带,皂纱制成。
衣为神色蓝罗袍,边上为青罗。
这身郑重的礼服,便为接下来的“传胪大典”准备。
大白话说,是为接下来奉天殿宣布成绩准备的。
所有新科进士换上华丽庄重的礼服,排列整齐,再次去往奉天殿。
上次过去是为了考试。
这次过去,是为了听旨册封。
说起来,其实过了会试关,他们这些士子多称为“贡士”又或者“中式进士”。
并不是大家常常以为进士及第、进士出身、又或者同进士出身。
只有去了奉天殿,得了真正的册封,参加传胪大典。
众人方能拥有朝堂记录在册的进士身份。
一个是口头上的称呼。
一个是登录在册的身份。
显然后者更重要。
今日奉天殿礼乐齐鸣、庄严肃穆。
皆为新科进士们而作。
礼部带着宋溪等人来到奉天殿,依旧是上次的位置。
众人已经从常服换做进士礼服,每个人看着皆是容光焕发。
多少读书人一辈子梦寐以求的场景,终于到来了。
或许是天刚亮,很多人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只听奉天殿内礼乐声起。
一声赞贺传来,执事官捧着圣旨缓缓来到新科进士面前。
而他们身后,还捧着两套状元冠服。
别说新科进士,即便是早就做了官的大人们,也忍不住看过去。
这是独属状元的冠服。
大红罗袍,二梁贯簪,玉佩大绶,槐木笏板。
俨然已跟文武朝服冠梁相同。
自己身上深蓝色进士礼服跟状元大红色礼服一比,哪里还有状元华丽之感啊。
最重要的是。
他们这身礼服参加完传胪大典就要还给国子监。
人家状元郎的就不用!
要说不羡慕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再看向执事官手里的圣旨。
在场所有人的命运,都在这圣旨上了。
只听执事官唱赞礼。
先讲为何科举,再讲选贤有制,最后赞陛下圣明云云。
到此,众人皆跪。
再听执事官道:“齐明元年,五月初三,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说到这,众人洗耳恭听。
“第一甲第一名,宋溪!”
此言一出,立刻有礼部官员上前递传陛下亲印传胪帖。
随即状元冠服也捧到宋溪身边。
果然是他。
宋溪。
为第一甲第一名。
也就是今年的状元郎!
自他声名鹊起,便从无失手。
只要他在,他便是第一,唯一的第一。
执事官继续唱名。
其他人才渐渐回神。
随着三百进士成绩公布完毕。
礼部官员指点宋溪先拜谢圣旨,随后礼乐声起。
“宋状元,还请移步换冠服。”
换冠服!
他身上这身进士巾服已然不合适了!
必须要换上皇帝赐下来的新衣!
大红色的状元礼服,怎么看怎么漂亮啊!
宋溪是今科状元,他们并不意外。
但真正出结果的时候,还是让人忍不住羡慕,简直是人之常情了。
宋溪好友戚元任、景长乐、许滨皆是为他高兴。
但凡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宋溪值得。
聪明、才华、胆气、品行。
他都值得这身状元冠服。
都值得做天下读书人的表率。
宋溪已然起身,先谢过皇上与执事官,接着便去换衣服。
等他再出来,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怎么会有人这么适合红色。
宋溪平日并不张扬,纵然衣着不错,也鲜少穿这种艳色衣衫。
但以他精致漂亮的相貌,怎么会不适合红色礼服。
本就完美的眉眼,此刻越发显出光彩动人。
加上他身形挺拔,行走间翩翩公子,即便是戏文里出来的状元郎,也不如他俊美的十分之一。
这身衣服像是跟他完美适配量身打造。
即便是脚上踩着的靴子,都不像凡间之物。
在场众人无不惊叹。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既有举世无双的才华,还有郎艳独绝的相貌。
下辈子我也要投这样的胎!
宋溪习惯大家的目光,但这种目光还是有点不自在,轻咳道:“是不是该谢恩了。”
礼部官员被提醒,立刻点头:“对对对,该谢恩了!”
传胪大典还未结束。
接下来要领着众进士前往奉天殿内向皇上谢恩。
现在,他们终于可以进奉天殿内了。
经过层层选拔,层层考验,终于有了进到殿内的资格。
这次依旧为宋溪为首,手持笏板,目视前方,既不抬头打量,也不四处张望。
礼官点头,让他领着众人前行。
宋溪身后站着榜眼探花。
说起来,这两人大家都不熟悉,应该是策论极好,顶替了会试的二三名。
他们两个极为激动,还好有宋溪带着,否则肯定会走错路的。
一甲前三在最前列。
后面为二甲五十人。
最后为三甲若干。
待到奉天殿外,再听礼官唱赞道:“天开文运,贤俊登庸,礼当庆贺。”
说罢,再领众人拜。
宋溪抬脚走进奉天殿,乐声又起。
奉天殿两侧官员侍立,先是绿袍官员,接着是深绿,又是浅绯深绯,最前面为紫袍重臣。
而最高位的,为玄色礼服的文昭国皇帝。
宋溪止住脚步,乐声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