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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可整个王朝的田地产量就那么多,市面上的粮食也是有数的,这边有钱买的多了,那边就要少,总有人饿肚子,终究治标不治本。”
    赵永泓挠头:“那怎么办?”
    “自然要从根源着手,其一提高农作物产量,其二增加百姓耕地。可惜这些都是长远计划,接下来的冬天与来年春日是赶不上趟了,依然无计可施啊。”
    望着周贤在眼前晃的手,赵永泓两眼发晕,恍惚间仿佛回到京城,跟父皇与大臣们议政了。
    倒是张少辞不知何时出现,看向周贤的眼神十分意外:“你竟有如此远虑?”
    虽只有两三句,但所透露的想法与当今皇帝推行的政策不谋而合。鼓励耕田开荒,寻找高产作物,如今户部与工部正领命寻找冬末初春之际粮食短缺问题的办法。
    民以食为天,皇帝自登基以来一直对粮食耕地之事十分看重。如今听闻周贤竟能说出这些话,张少辞有些意动。
    科举是为官重要途径,却并非唯一,有他与赵永泓举荐,加上救下赵康琦的功劳,在六部谋一职不难,何况周贤能有如此见解,本身就有能得皇帝赏识。
    如此人才,绥朝需要。
    然而,周贤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有些失望。
    “不是我,是我们家里卿。他一向心软又思虑深远,一件事能抽丝剥茧想出八百万种可能,这些都是他平日常念叨的话。里卿身体不好,忧思伤神,我所愁的是如何不让他发愁,唉,真是拿他没办法。”
    周贤望向宅院方向,猜测着雪里卿会有的反应,愁得叹气。
    恰在此时,雪里卿缓步出现在院门口,朝他们这边唤了声姜云,显然是要问话。
    周贤抬手示意姜云去忙,自己小跑着过去。
    目视雪里卿被周贤推回院内,身影消失在大门后,张少辞垂眸,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惜了,哥儿不可为官。
    “唉。”
    听见赵永泓同样的叹息,张少辞抬头:“殿下也觉得可惜?”
    “是啊。”
    赵永泓捧着空荡荡的双手,丧气地蹲到地上,仰天长叹:“本王的蛐蛐,跑了!”
    张少辞闭眼。
    他真是有病,才以为二皇子能想得到这些……
    另一边,雪里卿被按着肩膀往前推,边走边无奈:“你又偷懒?只剩两日了。”
    周贤弯眸:“他们也要为离开做准备,偷这一会儿懒无碍。”
    这时抵达东屋,他推格子门,从背后揽住雪里卿的腰抱起来,大步跨入门槛。
    房门转轴轻响,刚遮住外面的天光与视线,一颗脑袋便迫不及待埋进哥儿脖颈,软唇流连,含住分外柔软的耳垂轻轻一咬。雪里卿不小心发出一声轻嗯,红了耳尖。
    他抬手按住那颗作祟的脑袋,气恼道:“周贤,你不知节制。”
    周贤从背后环抱着他,在耳畔笑问:“节制是什么,能吃吗?就算能吃也肯定不如我们卿卿甜。”
    说话间,周贤猝不及防将雪里卿转过身面朝自己,向上轻挑下巴,随后一手按腰,一手扶后颈,偏头又叼住哥儿的喉结,齿间轻轻一磨,两人呼吸逐渐粗重。
    眼看着又要叫这男人得逞,雪里卿踩了他一脚,将其一把推到椅子上坐下。周贤欲求不满想起身继续,被他一根手指戳在脑门,仰头复坐了回去。
    “说,减产几何?”
    昂首望着站在面前的雪里卿,周贤叹了口气,老实答道:“雨中抢收的小麦亩产约六七斗,雨后熟的如今还不知道,村里说照常大概要少两三成,稻米玉米情况会好一些。”
    见雪里卿眉头果然随着消息逐渐蹙起,他按下脑门抵着的手指,将其拉到旁边的圆凳上坐下,抬手揉开哥儿皱着的眉头:“老皱眉容易变成川字纹,会变丑的。”
    雪里卿眯眸:“你嫌我丑?”
    周贤服了他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捏住哥儿的脸颊扯了扯,道:“瞧这水灵灵的大漂亮,谁家夫郎有我的好看?”
    雪里卿拍开他的手:“少来,昨日刚说完又用这招搪塞我,你是不是不长记性?”
    周贤弯眸:“是屡试不爽。”
    雪里卿冷哼。
    周贤晃晃他胳膊:“嗯?”
    看他那死皮赖脸的笑模样,雪里卿无奈,缓声道:“天象难料,绥朝每年总有几个地方如此,河东省粮产相较他处已算中上等,有每季田赋充盈各地官府粮仓,只要当地官员不过分贪得无厌,开仓赈济不会有大患。我看苦难更看大局,此事还不至于令我忧深。”
    周贤失笑:“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啦?”
    雪里卿嗔怪一眼:“天时地利,皆依人心,万事两面,祸福相依。过几天田里收过麦稻,你去找村长聊聊今年家中收成与开荒梯田之事,讲清利弊,会有人动心。若有谁家确实困难,可来我这借,无息。”
    周贤笑着答应。
    在此之前,赵永泓一行人归京之期抵达,他们要先送人启程。
    作者有话要说:
    [裂开]没更是卡文严重码不出来,之前的节奏断了,找不回来剧情和感觉。
    第138章
    九月十三日凌晨,山崖庄子内悄然点起火把,婢仆与侍卫井然有序地清点收拾物品,为了避免吵到主子,声音极轻,但昏暗夜色仍染上些许昏黄光亮。
    宅院东屋,雪里卿缓缓睁开眼睛,瞥了眼照在窗纸的火光,用手肘捅了捅躺在身边的人。
    “醒醒。”
    周贤用力搂紧夫郎,闭着眼迷迷糊糊凑过去就亲:“半夜醒来就想要啊?卿卿这么有兴致,夫君义不容辞,来宝贝亲亲——”
    雪里卿一把捏住他撅起的嘴。
    “周贤!”
    周贤睁开眼睛眨眨,示意他说。
    雪里卿轻哼,松开手:“你去将张少辞喊到厅堂,我有话与他交代。”
    周贤啊了一声,身子往下蹭了蹭,靠在夫郎的肩膀惨兮兮道:“卿卿半夜将我喊醒,不仅凶巴巴拒绝我,要去找别的男人,还让我亲自喊人来,这对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雪里卿推他:“少装,快去。”
    周贤失笑,麻利起床,三两下套好衣裳,出门前顺便给雪里卿拿好衣裳,弯腰亲了下他嘴角,低声叮嘱:“天凉,穿厚些再出来。”
    雪里卿颔首:“嗯。”
    片刻后,哥儿低头整理着身上的月白披风,走出里屋,层叠的红白衣摆随着步伐绽放。侧眸见隔壁厅堂已掌灯,雪里卿去书案拿过一封信,转步过去,推开通往隔壁的格子门。
    厅中,周贤与张少辞已在等待,听见动静同时望过去。
    周贤弯眸,小跑过去:“卿卿。”
    雪里卿微笑颔首,随后走到张少辞面前,将信封递到他面前:“我考虑了好几日,还是决定将它交给你。”
    张少辞疑惑,下意识接住信封。
    晚秋清寒,风顺着门缝吹进来,雪里卿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淡道:“在这里看完。”
    张少辞点头,依言拆开信,借着旁边的蜡烛仔细阅览,随着视线扫过纸上遒劲的瘦金体,他的表情逐渐深沉。
    扫了眼张少辞的反应,雪里卿收回视线,迈步坐到主位。
    周贤紧跟上站到雪里卿面前,握手试了试他的体温,端起桌上的茶杯:“就这一会儿手就凉了,厨房刚泡好的热茶,喝了暖一暖。饿吗?我看见他们煮了粥,还挺香,我去给你要一碗垫垫?”
    雪里卿摇头:“不饿。”
    周贤弯眸,把茶杯放到他手中握着:“喝茶。”
    茶水有些烫,雪里卿捧着茶杯小口抿着,蒸腾的水汽弥漫上哥儿精致的眉眼,长睫垂敛,显得乖巧异常。周贤情不自禁滚动喉结,弯腰刚想亲,便被雪里卿倏地抬眸瞪视,示意旁边的座椅。
    “去。”
    周贤回头看了眼后面正全神贯注看信的张少辞,想到自家夫郎被亲后的诱人模样,立即歇下心思,不过仍然赖在雪里卿面前:“不去。”
    见其不作乱,雪里卿便也任他了。
    白烛液蜡顺着边沿向下流淌,时间一点点流逝,厚厚一沓信纸一张张翻过,张少辞越看越心惊,直到最后一行字在视线中略过,他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转头瞪向雪里卿:“你!”
    周贤不悦回头:“吼什么吼?”
    被挡在后面的雪里卿放下茶杯,将周贤揽到一旁,淡然回视:“如何?”
    张少辞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脸憋屈恼怒,仿佛在看什么大逆不道之人。
    望着平静的雪里卿,他张了张嘴,最后长呼一口气压住心中愤慨,先回头拿起那沓信纸放到烛火上引燃,火焰很快将其吞噬殆尽,烟灰坠落地面,被门缝钻进来的一阵风吹散。
    雪里卿扬眉。
    张少辞压低声音训斥:“雪里卿,你可知上面的东西被别人看去,你几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雪里卿:“烧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