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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欺软怕硬的东西。
    另一边,雪里卿扶着高知远刚走出小院,耳边便响起马的嘶鸣。两人下意识抬头望去,便看见雪里卿的庭院门口一人一马掉头朝这边奔来。
    高知远望着那人的脸,表情比方才举匕首杀人还要呆愣。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傻傻望着那个人飞快靠近,翻身下马……
    被温暖的怀抱拥住的瞬间,听见熟悉的一声阿远,高知远终于敢抬起双手用力抱住对方,哽咽着喊。
    “张梦书,你终于来了!”
    第158章
    时隔五年在此刻见到张梦书,高知远无法言说此时的心情,庆幸、安心、忐忑、委屈……满腔复杂心绪最终皆化作从心口涌向眼眶的酸涩。
    他哽咽着呼唤张梦书,扑进对方怀里收紧手臂,眼泪刚来得及落下两滴,臂弯竟蓦然一空——
    张梦书把他推开了。
    高知远昂首望向面前的男人,不可置信:“你、你要反悔?”
    他苦等五年,这负心汉竟想悔婚!
    张梦书连忙否认,指着他染血的衣裳解释:“不是!我只是看你受伤不敢碰,怕伤到你。我想你都来不及,怎会反悔?”
    说话的同时,张梦书也自上而下仔细打量了一遍高知远的模样。
    哥儿在初冬的清早只穿一身里衣站在室外,面色苍白,浑身是血,方才还是被身边人扶着走出来的,显然刚刚经历了不同寻常的事情。
    张梦书眉头越皱越紧,声音不禁染上冷意:“谁把你伤成这样?你信里写的那个混蛋?”
    想到赵权,高知远脸色唰地惨白。
    “我……他……我……”
    见高知远忽然情绪激动,结结巴巴大口喘息着说不清话,张梦书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想拎着长枪去把人挑了的冲动,放轻声音安抚。
    “咱们先不说这些,现在疗伤最要紧。”他转头望向旁边的雪里卿,“敢问您可是雪少爷?”
    雪里卿淡然报上名讳。
    “雪里卿。”
    得知这就是帮高知远给自己出主意送信的人,张梦书放心托付:“拜托你帮我照看阿远,不要碰到伤口,我这就去给他找大夫。”
    “阿远,等我回来。”
    张梦书摸摸高知远的脑袋,立即转身扯住缰绳,作势要翻身上马。
    见他要走,高知远一着急更说不清话,“没没没”地一个字结巴好久,最后自暴自弃地双手用力扯住张梦书的手臂,用力摇头。
    张梦书理解错了意思,认真跟他保证:“放心,这次我一定很快回来,不会再突然消失。”
    高知远听得跺脚。
    雪里卿无奈,帮高知远解释:“他没受伤。你入伍多年,看不出那是别人的血?”
    张梦书迟疑低头。
    高知远身上的血迹是拔刀时伤口血液喷溅染上的,跟自己受伤的状态完全不同。张梦书关心则乱,经雪里卿这下提醒,一眼辨认出其中区别。
    只是他心底仍不敢放心。
    两人虽是夫夫,到底有名无实,张梦书不好查看,跟高知远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终于长松一口气。
    “那就好,没受伤就好。”
    终于回到宅院,雪里卿安排二人去西厢里侧的客房。他找出一套自己的新衣给高知远,顺便指出对面的澡房厨房和水井的位置。
    “热水自己烧,东西随便用,我去隔壁小院处理一下事情,清理完你们就在房里等我回来,切莫冲动。”
    这时的高知远心神稍缓了些,状态稳定不少,望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雪里卿,不禁低头哽咽:“谢谢你雪少爷,没有您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怎样……您已经帮我足够多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的后果我自己承担。”
    雪里卿摇头:“好好休息,不必多想,这件事能处理。”
    可持刀杀人,能如何处理?
    高知远想不出办法,也不愿拖累雪里卿他们。
    赵权有些话说的不错。
    他们帮自己,自己不能反害他们。
    高知远启唇还想再说什么,这时孟顺恰好跑进宅院,来找雪里卿拿周贤需要的东西。雪里卿示意张梦书照看好高知远,转身去帮忙,拿齐后,顺道跟人一起去了小院。
    目送雪里卿身影消失,高知远才收回视线。感受到脸颊被棉帕擦过,他昂首望向张梦书。
    “梦书,我……”
    张梦书替他擦眼泪,低声道:“你将心放在肚子里。这些年我在军营也不是白混的,军中参将赏识我,待我如兄弟,那便是你的亲兄弟,背后有三品武官给你撑腰怕什么,现在该胆战心惊的是对方才是……我去给你烧热水,听雪少爷的话先去洗个澡?”
    高知远哭着点头:“嗯。”
    *
    小院东厢的房间跟雪里卿走前相比没什么变化,床铺凌乱,鲜血四溅,地上的赵权一动不动,周贤还保持着按压伤口的动作。
    听到动静的周贤抬头,看见门口的雪里卿略感意外。
    “你怎么回来了?”
    雪里卿道:“张梦书来了。”
    心心念念的竹马出现,显然比其他人更具安抚性,两人也需要一些独处叙旧的时间。周贤点了点头,示意孟顺把东西放到自己身旁。
    雪里卿走近:“情况如何?”
    周贤从中挑出伤药、清酒和干净的棉布纱布,边给赵权清理包扎伤口,边跟雪里卿说明情况。
    “估计是第一次捅人,胆子小,刚感觉到刀刺进肉里就拔出来了,虽然是腹部穿透伤,好在看情况应该没有伤及内脏,保险起见还是建议做缝合。”
    “当然,这些都是我不太专业的判断。我已经安排马武和姜云去找外伤大夫了,附近没有就去县城请个专业的来给他瞧瞧,确认腹腔内脏情况。如果三个时辰内找不到能缝合的大夫,伤口情况还很差的话……”
    周贤抽空从旁边那堆东西里,捏起雪里卿平日缝衣用的那根最粗的银针,折成弧形,叹道:“在下只能临危授命当仁不让了。”
    他话音刚落,右颊覆上一只沁凉的手,面前的雪里卿目露担忧。
    “有没有吓到?”
    周贤微怔,失笑道:“这不该是我问你吗?我的小夫郎。”
    雪里卿撇了眼地上的血腥,神色淡淡无动于衷。即使是吓,也早几辈子吓完了,千军万马尸横遍野他见过,友人仇敌惨死自戕他亦见过,这点小场面还不至于令他起波澜。
    “放心,都是小场面,你夫君没那么娇弱。不过——”周贤嗓音一顿,笑着冲他眨眨眼,“如果里卿喜欢,我也可以配合跟你撒撒娇。”
    雪里卿:“就你贫。”
    周贤扬眉,被瞪了眼后失笑,低头专注回手上的动作。
    之前他跟雪里卿吹牛说自己站在巨人的肩膀学医,还企图跟马之荣一较高下,实际周贤也只专心读过一年临床医学,背书背的眼花缭乱,缝猪皮都是兴趣尚存时的自学练手,最重要的是,他弃医从建已三年,脑袋里已经不剩多少东西了。
    腹部穿透这种开放性伤口最容易感染,需要无菌操作,眼下卫生条件实在有限,周贤行动很谨慎。
    雪里卿没再打扰他处理伤口,转身观察起房内的情况。
    窗户插销锁着,屋内的长木门栓放在旁边的柜架上,应该是卢方方离开前放置的。除了床铺的位置,房内其他地方都很整齐。
    床铺沿墙横砌在东北侧,正对西墙朝院子的窗户,两人应当时脚朝墙、头朝外睡的。炕上一套棉被枕头整齐叠放到墙角,另一床被子半掀开,半边枕头搭在床沿要掉不掉,都溅了血滴,看着有些凌乱。
    雪里卿靠到近处瞧了瞧。
    底下铺着的床罩不怎么皱,不见挣扎痕迹,应当没发生更不好的事。
    确认这件事,雪里卿眉头稍松,将视线放到最后两样物品——刚刚被他随手丢到床上的匕首和掉在床底的长刀。
    匕首是雪里卿给高知远防身的,叮嘱他随身带在不起眼的位置,这样别人不会提前防备,危机情况能趁人不备自救。本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竟真的用上了。
    至于地上的长刀,来源不言而喻。
    刀柄上明晃晃刻着赵字。
    雪里卿转身问:“孟顺,方才开门时你看到这把刀了吗?”
    似乎没想到雪里卿会跟自己说话,孟顺愣怔,直到周贤抬手问他要纱布,才回神递上剪成条形的纱布回道:“看到了,开门时反光还闪到了我的眼睛,之后我才看清……”
    他止声,之后的内容显然都知道。
    这答案足以让雪里卿满意,对此事心里也有了底。
    少顷,周贤最后给纱布打了个蝴蝶结,终于处理好赵权的伤口。见人还没醒,他直接招呼孟顺搭把手,用木板把赵权挪去对面他住的那间西厢。
    雪里卿留在最后,关上房门。
    事情如何处理还需商议,此地最好保持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