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他从初二访到初四,才刚刚走了名单一半,雪里卿也服了周贤。
“你可真是,面面俱到。”
周贤扬眉道:“人生在世,行走江湖,全靠真心换真心。你瞧着吧,等明年咱们家会更热闹!”
雪里卿一脸无语。
事实上,根本用不着明年,初五之后,各家走完正经亲戚后,周贤在外面不知何时结交的狐朋狗友便一波波上门拜年,年前备的年货差点不够吃。
幸好初六县城开市,及时补上吃空的肉蛋糖等物。
清淮布庄和粮铺的年账盘点是在年前腊月二十七闭市时完成的,念在年节将至,天气凉寒,雪里卿没让两位掌柜和账房过来,允他们来年开市后再带着账本和营润前来汇报。
年初八,何武和张同按时上门。
清淮布庄是去年五月中旬回到雪里卿手中的,五月之前的收益基本都被雪昌和林氏支取走了,除去这部分,上一年布庄给雪里卿带来的盈利共计892两7钱53文,这八个月的收入跟从前生意一般年份的整年收益差不多了。
今年进账这么好,原因有三。
首先是雪里卿状告雪昌,那段时间给布庄带来许多人气。
其次是赵永泓父子和张少辞到山崖小住,跟雪里卿和周贤交好。附近几个县城的官员富绅得知此消息,都想给雪里卿卖个好,自然愿意去他名下的铺子照顾生意,变相地给布庄拓展了外县的高端客源。
最后则是布庄腊月新增的秋衣和毛线生意,尤其是毛线制品定制,定价高且不愁客人,将上一条带来的有钱贵客彻底利用起来,仅一个月便给布庄带来上百两的流水。上次钟钰表达过会帮忙在府城圈子宣传,往后的生意,想必会更加红火。
其次,则是粮铺。
何武从布庄账上支出二百两整,作为粮铺本金。今年秋收受灾,粮铺生意普遍不错,即使薄利多销,中间还拿粮施粥三日,账上盈利也有30两4钱。
等今年把粮铺生意走顺,回本的速度会更快。
这情况比雪里卿起初料想的要好许多,盘查过账本后,他很满意,从匣子里拿出三百两和八十两的银票,分别交给张同和何武。
“三百两是给粮铺加的本金,粮铺以粮为本,需再积累粮食储备。”交代过张同后,雪里卿转向何武道,“这八十两则是给你们二位掌柜和底下伙计工匠的赏钱,何武,你是总掌事,这些钱便交由你来分配。”
何武忙道:“年前该给的赏钱我都给发过了,账本上有记录。”
“我知道。”雪里卿淡道,“去年铺子经营得不错,我很满意,虽然年节已经过去,该添的赏钱自然不会少你们的。”
何武高兴地哎了声,代布庄和粮铺的伙计们谢过雪里卿,并保证会妥当安排,将少爷的心意传达给每个人。
雪里卿轻嗯,结束了这场汇报。
作者有话要说:
[玫瑰]
第184章
元宵节后,王井和钟钰送钟霖回宝山村,顺便给雪里卿和周贤又带来一大笔进账。
雪里卿合上账册,望向坐在左侧的王井道:“两个多月,盈利两万四千七百余两,王老板和阿姐将茶楼经营得十分出色。”
听见这个数,周贤暗暗咂舌。
前段时间,何武和张同两位掌柜来送钱,他是知道的。刚起头的粮铺就不提了,清淮布庄在泽鹿县也算是站在行业顶层,主营最昂贵的丝绸生意,每年净盈利超过一千两便是好年头,然而府城的一间茶楼和点心铺子,从十月中旬到年底仅两个多月,净利竟高达两万四千多两。
不得不说,平宁府不愧是一省之中心,果然是销金窟。
王井笑着点点头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周贤弟的方子,茶楼重新开张后的生意也不可能这般好。这钱按照雪夫郎的要求,一半兑成现银,剩下都在这里。”
说着,他示意厅堂中央两只挂着大铁锁的木箱,并让身边的小厮把一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雪里卿。
木箱里是六千两整的现银。
木盒里则是剩余的银票、零钱以及两只木箱的钥匙。
雪里卿也不扭捏,直接收下,转手递给周贤道:“你的。”
周贤弯眸:“我赚给卿卿的。”
雪里卿:“收起来。”
周贤爽快应了声,把小木盒往怀里一揣,然后一手一只大木箱,拖着四百斤的财富去了东屋。
在他安置银钱的时候,钟钰跟雪里卿说起关于毛衣的订单。
今日,钟钰特意穿上了雪里卿为她亲手做的那件暖白镂空毛线叠橙色丝绸底的衩袍,头上盘着垂鬟分肖髻,一捋燕尾发搭在肩头,清丽温婉中缠着一丝独属于少女的灵动。
她对雪里卿神秘一笑,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小雪阿叔你猜,我这次给你带来了多少件订单?”
雪里卿问:“几百件?”
钟钰吃惊:“您这么看好我?”
雪里卿敛眸微笑。
若是一位寻常待出阁的少女,能拉拢的无非几位闺中密友,自然不会有这么多件。
但钟钰本就不寻常。
她如今跟在钟有仪身边学习打理茶楼生意,本就常在外走动,这期间大概还要负责帮家里维系与府城权贵家同龄公子小姐的人脉关系,年节期间宴请无数,是走动的好时候。
雪里卿自信,钟钰只需照今日这打扮赴宴一次,便能引来无数打听。
何况还有钟有仪可能帮忙。
被雪里卿如此看好,钟钰心情更愉悦,笑着展开记录订单的册子,揭示答案:“是两百五十八件。”
“这些少爷小姐不差钱,瞧着喜欢就十套八套地定,除了自己穿,还要想着兄弟姐妹和爹娘长辈,这还是不清楚阿叔这儿究竟有多少样式,我压着没敢多收的结果。当然,阿娘也有帮忙,不过还是我贡献最多!”
见她一副求夸奖的模样,雪里卿弯眸道:“我分你三成利。”
钟钰愣怔。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王井摆摆手欸了声:“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都是小辈应该做的。”
雪里卿转眸望向他,淡淡道:“这是我与钟钰的生意,王老板莫要以父之名,帮她推辞。”
闻言,钟钰眼睛更亮,忍不住重复他那句话:“我与阿叔的生意?”
她也能有自己的生意了?
雪里卿颔首:“我选择与你爹娘合作,一是因他们对茶馆酒楼生意的经营有道,二是因我们不想挪地方,点心生意如此,布庄生意亦如此。如今我看到了你的能力,自然也想与你合作。”
钟钰几乎没犹豫,便点头答应。
她兴冲冲跟雪里卿分析:“毛衣密织保暖,松织漂亮,能从年初一直穿到春末,入秋凉些便又应季了。毛衣如今在府城正新鲜,咱也一家独有,今年的生意定然红火。”
雪里卿:“以后呢?”
钟钰:“等别人也做出来,必然会有所回落……不过咱们云织阁有第一家的名号,只要趁机先一步将名声打响,自然不愁。”
雪里卿:“铺名都想好了?”
钟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新知府家六小姐说的,她说阿叔做的这件衣裳,袅袅若夕染云织。毛线蓬松柔软,我觉得叫云织正合适。”
雪里卿也觉得这名字不错,轻嗯表示认可。
清淮布庄主营布料,顺带养些织工裁缝做衣裳定制生意,师傅们的手艺样式放在泽鹿县还行,但丢进府城就不够看了。雪里卿就经常不满意布庄送来的衣裳,亲自再改一遍。
既然钟钰能打通这条商路,权贵富豪的钱没有不赚的道理。
接下来,雪里卿跟钟钰简单商量了下后续合作事宜。
当前这两百五十八件定制,仍归属于清淮布庄承办,钟钰作为拉取订单之人,分得三成利。
在这之后,两人合办云织阁。
清淮布庄会按需供货毛线,云织阁则培养织工,设计新样式,专门承接后续毛线制品生意。
织云阁的生意专门针对权贵富户,对外的排场自然越足越好,既是给自己起势,亦是给客人脸面。
王井帮忙算了下,府城繁华街区的一栋两层铺面至少五千两,暂不考虑另开制衣工坊,外加铺面装修、培养织工裁缝、研究衣样等用度,预算需六千两起步。
钟钰手上的私房钱不多,即使算上那两百多件订单的分成,也只能勉强凑出八百两。
王井见此,下意识想替她出钱。
钟钰果断拒绝:“爹爹,这是我与小雪阿叔的生意,你不要插手。”
王井愣了下,失笑道:“是爹爹的错,你的生意你自己做主。”
钟钰扬起笑容,重新转向雪里卿,询问他的意思:“阿叔,您出生意又要出那么多钱,我能付出的贡献有限,只占织云阁一成股,如何?”
雪里卿微微摇头。
钟钰付出的除了一千两,还有府城圈子的人脉与销路,这对于一家铺子来说同样十分关键,何况往后织云阁也要靠她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