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得知真相时,顾清淮的三个哥哥都潸然泪下,后悔不已,怒骂那些诋毁顾清淮和雪里卿善妒不孝之人,为此差点闹进衙门。
何武认为顾家八成可信,另两成则是为真相保留余地。
雪里卿在屋里静静翻看许久。
周贤端着新做的手撕兔进来,见他盯着一沓纸出神,凑过去关心:“发生什么事了?”
雪里卿将信递给他。
“何武来信。”
意识到上面的内容是关于什么的,周贤立即放下菜盘,一目十行迅速看完信,表情一直暗暗绷紧到最后,才终于露出放松的笑意。
“我还以为出什么岔子了呢,这是好事啊,卿卿别那么紧张。”
可惜,他的安慰不起作用。
见雪里卿还木着一张脸,周贤捏捏哥儿柔软的脸颊,夹起一块兔肉喂到他嘴边,笑道:“那不提这个,先尝尝这道菜的味道怎么样,微微辣的。”
雪里卿嚼了两下,忽然嘶了声。
周贤:“还辣?”
雪里卿拧眉,口齿不清道:“咬到舌头了。”
周贤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看来是馋了。”
第211章
周贤之所以做手撕兔,当然是为了他提出的养兔子大计。既然担心大家不爱吃兔肉,那就让大家爱吃呗,习惯都是培养出来的嘛。
他,厨神,是时候出手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出手,先让雪里卿变成伤员,顺便让他丧失了好几天接吻权。
好消息是手撕兔大受好评。
坏消息也有,周贤只会做手撕兔和鲜锅兔两样,不像甜品,有很多诱人沦陷的花招。
厨神黔驴技穷了。
虽然雪里卿不看好此事,但还是帮他出主意,鼓励道:“只要好吃,几种花样不重要,可以先去支个食肆试试情况。”
周贤:“王井大哥在县里不是有家酒楼嘛,要不把方子给他?”
雪里卿摇头:“点心和毛线,已经让我们跟钟家的合作足够深了,新的还是去你那些朋友里找几个可靠且愿意行商的一起做吧。”
“一个小食肆花不了多少钱,若是现银不够,等何武回来,让他先把布庄上半年的盈利拿来。”
周贤弯眸答应。
望着认真规划的夫郎,他心中情难自禁,噘起嘴巴刚要凑上去,被雪里卿拍了下手臂警告。
“疼呢。”
周贤昂头叹气:“命苦。”
雪里卿:“要不要我去买二斤黄连回来,让你们比比?”
周贤讨好笑笑:“那倒不用。”
雪里卿轻哼,不过看周贤被拒绝后可怜巴巴的模样,他抿了抿唇,还是轻吻了下男人的嘴角。
周贤立马重新嘚瑟起来。
“卿卿果然爱我!”
“吃你的兔子去。”雪里卿推开厚脸皮的某人,抱起红眼小白兔,去院子里梳毛去了。
吃兔大业周贤是如何捣鼓的,雪里卿不清楚,他精力有限,只专心于毛线坊和医馆学医两件事上。
由于七月属鬼月,不宜开业,毛线坊赶在六月底时正式开业。
虽然现在是保暖织品的淡季,但由于早有人眼红织云阁的势头,打听着找到清淮布庄,收到雪里卿即将开办毛线坊的消息,因此,有不少人掐着点找过来寻求合作。
由于原料存量有限,考虑到明年商队北上的需求,皇朝贵只能以产量为由拒绝其他订单。毛坊因此压力很大,去更远处高价寻购羊毛兔毛。
人人都忙碌得很。
七月初六,夏汛期大雨。
周贤今一早便骑马出门,当时万里无云,没有丝毫下雨的迹象,谁知一个时辰后竟倾盆而下。
望着外面的滂沱大雨,雪里卿放下手中书卷,蹙眉有些担心。他立即起身拿起房里的雨伞,准备去找姜云,让他去给周贤送雨具。
雪里卿快步走到院门口,刚准备撑伞,便见姜云跑来通报。
“何掌柜跟宋七公子回来了。”
随着话音落下,雪里卿举着伞转头望向左方,一辆辆搭着雨棚的粮车正从石墙大门驶入山崖,最前方的马车则加快停到宅院门口。
车厢窗帘拉开,徐明柒隔着雨幕朝对面的雪里卿挥挥手。
雪里卿淡淡颔首算作回应。
时隔一月余,何武和徐明柒一行人再次回到泽鹿县,与之一起到来的还有一万石粮食。
徐明柒走下马车,抬手拒绝了手下的伞,三两步跨进宅院的门楼里。他低头掸掸衣摆沾湿的雨水,对站在旁边的雪里卿道:“此行多亏雪夫郎的谋划,收获颇丰,我做主给你们补了个整,算是对泽鹿县百姓的一点心意。”
多了四千石粮食,不要白不要。
雪里卿道谢,顺便扫视后面源源不断进来的粮车和人,其中不见张梦书和副将。
见他察觉,徐明柒用帕子擦拭手上的雨水,出声解释:“粮草太多,不便大张旗鼓陆运,我让人以粮商身份带着大部分粮草走了海道,张梦书和副将随行压船。”
他顿了下,补充:“粮商正是你举荐的那位秀才,洛起元。他父亲被调去北地边关做同知,升同发配,在京中得罪人了?”
最后一面后,雪里卿从未再关注过洛家人的去想,如今得知这个结果,他也不意外。毕竟跟洛起元和杜泽兰说破脸的时候,赵永泓也在场,借此替他出口气,很是对方的作风。
“或许是得罪我了。”雪里卿随后话音一转平静道,“祸福相依,得将军赏识对他也是好事。”
“那倒不一定。”
徐明柒语气带着两分调侃:“若洛士成当真得罪了你,二选一,他依旧会落败。在戍北将军心中,雪夫郎比他更有价值。”
雪里卿闻言,侧眸淡淡扫他一眼,没有理会,转而吩咐旁边的姜云:“去找周贤回家,说有客人来了,记得给他带套雨具。”
“是。”
被无视的徐明柒无声轻叹,抬眸望向面前滂沱的雨幕。
这雨他从江南一路淋到泽鹿县。
真是一个晴天都没遇上啊。
离开军中太久,徐明柒急着赶回北地,便将粮草直接卸在这里,不帮忙送去县衙义仓了。在其他人忙着卸货的时候,雪里卿唤来屋里温书的旬丫儿,让她帮忙给客人泡茶,随后带着何武与徐明柒到堂屋谈事。
交谈的内容,告知对方织云阁会入驻北地是其一,另外还有几点新出的问题需补充商议。
雪里卿:“由于牲畜数量有限,如今的毛线坊产量并不理想,能用于北地的数量无法保证。我建议优先供给织云阁分铺制作成衣使用,帮它先一步建立优势。”
闻言,徐明柒刚因织云阁答应入驻北地而满意的笑意,瞬间被冲淡。
毛线及其织物本就难得,加上长途跋涉的成本,即便薄利多销,其价格也不会太低。期待它短期内惠及百姓,本就很难。
但,北地还有个优势。
正因那里地属边关,无论权贵富户还是普通百姓,都见识过毛线此类外族保暖用物,甚至市上有少量流通,因此比其他地方更易接受此物。只要能拿出来,定然不愁卖,市场能迅速扩张,并取得极大的影响力。
论其有余不足,则知贵贱。1
徐明柒希望雪里卿能大量放货,更多地占据市场,以拉低其他布料与棉花的需求,降低过高的溢价。
计划忽然出了意外,徐明柒不死心问:“至少能保证有多少?”
“三四千斤,约千余身衣裳。”
这太少了。
徐明柒沉默皱眉。
早知道他对此会不满意,雪里卿想好了替代之策:“想必此次南下,宋公子也招揽了不少布商。若毛线优先提供给织云阁开办分铺用,布庄商队也失去了压车货,此行亏损风险很大,为此我准备再添一样货物。”
徐明柒暂时脱离思索,问:“何物?”
“名唤秋衣。”
徐明柒不解:“秋日穿的衣裳,那不就是夹裤夹袄么,有何稀奇之处。”
雪里卿懒得说话,何武见此,立即很有眼色地将话接过来,为徐明柒仔细解释。
“这秋衣秋裤与夹袄夹裤不同,是周郎君琢磨出的新样式。”
“我朝讲究风雅,衣制宽松,冬日时上半身从衣领袖口呼呼灌风,下半身也只穿单条棉裤。更冷时,富贵人家可以里三层外三层裹上毛皮大氅,寻常百姓只能用布条裹紧裤脚用以保暖,实在扛不住就在外面继续套衣裳。”
“周郎君说,冬日外寒而体暖,裹外面不如裹里面,可以专门剪裁一身贴身收束的衣裳,先将散溢的体温留住,再辅以棉衣保暖,这样既省布料还更保暖。”
以防徐明柒不理解,何武手舞足蹈地演示。
“袖子裤管大约这么紧,腰身这么贴,秋衣扎进秋裤是关键,再绑紧裤腰绳……效果十分好,去年布庄有许多回头客带着家人朋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