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桌上的手机响个不停, 卓提飞奔过来, 看见来电她倒吸一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卓提接通了电话,坐到椅子上,“刚刚上了个厕所, 这就来。”
“赶紧的吧。”对方有些不悦。
“好,来了。”卓提挂了电话。
“我要开始了,”卓提指了指床尾榻,“你想看的话把那个椅子拿过来吧。”
“嗯,你不用管我。”公孙妩说。
卓提戴耳机进入了游戏,公孙妩靠在放花瓶的柜子上看着她。
这个角度看过去是卓提的侧脸,她鼻梁很挺,下巴有些尖,很瘦的下颌。
公孙妩一直自诩自己好看,其实卓提也很好看。
还是个……不看重自己脸的好看女人。
公孙妩走到她身后,屏幕里有很多小人在走来走去,公孙妩看不明白,眼神落在卓提的双手上。
她手指细长,飞快地来回动着,看起来挺赏心悦目。
屏幕上放起了烟花,卓提收回了收来回握了握。
她扭头寻找公孙妩,没看见人。
“这儿呢。”身后响起公孙妩的笑声。
卓提转头,也笑了,“你在这儿站半小时?不累吗。”
“不累,好像也没站多久。”公孙妩说,“你这就是在玩游戏?”
卓提点头,“嗯,赚钱。”
“真是个钱串子。”公孙妩笑笑。
耳机里传来顾客的催促声,卓提说,“我要继续下一局了。”
“好,你开始。”公孙妩说。
公孙妩看不懂卓提玩的游戏,但觉得这么看着卓提玩也是一种乐趣。
神识里感受到了血腥,公孙妩收敛笑意,是朱雪路有了危险。
卓提非常投入,公孙妩没去打扰她,摸了摸趴在床上的班宁,“我有事出去一趟,跟你母亲说一声。”
班宁哼了两下,尾巴甩了甩。
公孙妩看了眼卓提,眨眼间消失在房间。
卓提结束一局,立马回头看了眼,后面空空荡荡的,她有些愣。
不过游戏还有两局,卓提没太多去找公孙妩,可能是太无聊了她先回去了吧。
两局结束之后卓提马上摘掉了耳机,跑到阳台上看了眼隔壁。
看不太出来什么。
‘母亲,’班宁蹭了蹭她的腿,‘娘亲说她有事要出去。’
“哦?”卓提蹲下摸着它,“是你娘亲让你跟我说的?”
‘是的。’班宁说。
卓提笑了,“她还说什么了?有没有说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了。’班宁说。
“好吧,”卓提看向隔壁,“那我们等她回来。”
“白纷!你疯了吗!”朱雪路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
那是个人类,面色蜡黄,脸颊凹陷,明显是将死之相。
床边一个年轻女人叫白纷,是个兔子精,也是朱雪路的好友,此刻白纷满脸爱意地看着床上的男人。
“我没疯,”白纷手指轻柔地摸着男人的脸,“我只是爱他。”
她的手慢慢下移到男人胸口处,伸出手掌覆盖在上面,源源不断地法术从白纷身体里浮现灌入对方。
这是在给对方渡入自己的修为来救人!
朱雪路大惊,出手分开两人,白纷被法术拖拽地后退几步。
很快她又要往前,朱雪路拦住了她。
“别拦我,”白纷满脸惶恐,“别拦我,我要救他。”
“你清醒点!”朱雪路拽着她,“白纷,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白纷根本听不见朱雪路说了什么,直直盯着男人,“别拦我,别拦着我,他快死了,快死了。”
白纷一个挥手,白光打向了朱雪路,朱雪路飞身躲让,白纷没了束缚马上又扑向了床边。
朱雪路赶紧再次出手阻拦,白纷碰不到男人急死了,也回了手。
两人在床边打了起来。
“白纷,你清醒清醒!”朱雪路皱眉,又不敢真的弄伤白纷,她现在明显是已经不清醒了。
“你别拦 我!”白纷吼叫,出手重了点,一掌拍在了朱雪路胸前。
这一章用了十成十的法力,朱雪路身体腾飞嗖地往后摔倒,摔在了墙上又咂到了地板。
“噗!”朱雪路吐出了一口血。
白纷压根就没看她怎么了,扑到床边给男人渡修为。
“白纷,”朱雪路忍着胸口的疼痛,说,“你这样……会被反噬的。”
修为源源不断地进入男人的身体,但男人依旧是没有醒来的模样。
胸口微弱地跳动着。
朱雪路不敢多看,以自己的修为来换取人类的寿命,她甚至不敢去想白纷会遭到什么反噬。
她坐了起来,凝神给自己治疗。
忽然屋里闪出一道金光,朱雪路眼睛亮了亮,很快又顿住了。
公孙妩出现在她面前。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地上胸前还有血的朱雪路,二话没说就将法术汇入了朱雪路身体里。
朱雪路闭了闭眼,身体的伤口眨眼间就恢复了。
“老大,快阻止她。”朱雪路指了指床。
公孙妩回头,一个眼神定住了床边的白纷。
她看了眼情况,床上的男人让她狠狠皱了眉,这男人…早该在五年前就死了才对。
看着被她定住的白纷,公孙妩很快明白了为什么。
公孙妩意念一动,白纷出现在了她眼前,白纷这才看清定住自己的是谁。
她满眼惊喜,但又说不出话来。
公孙妩解开了她的定身,白纷啪地一下跪了下来。
“公孙大人!”白纷仰头,脸上带着希望的笑,“公孙大人,求您救救我的爱人。”
朱雪路皱眉,白纷真是求错了人。
公孙妩一脸冷漠,“他本该是个已死之人。”
“公孙大人,求您了。”白纷对着她磕头,“求您了,您法力高深,一定能救他,求求您,求求您。”
白纷求的声泪俱下。
朱雪路不忍心,上前去扶她,“你别再执迷不悟了,放他离开吧,你这样下去会魂飞魄散的。”
白纷还在磕头,“我不怕,我不怕,求公孙大人救救他。”
“白纷!”朱雪路扯住她,将她抱在怀里,“我懂,我都懂,你经历的我都经历过,你的感受我都懂,但是他这样很痛苦,他苟延残喘活着的每一天都很痛苦,人类寿命本就有限,你再怎么执迷不悟也改变不了,放他走吧。”
白纷哭着摇头,“我不怕魂飞魄散,我只求和他相守他的一生,他才三十六岁啊,才三十六岁,那该死的癌症……雪路,他还很年轻,我们在一起才十三年,才十三年,好短暂好短暂。”
朱雪路拍着她的后背,“可是这十三年他很幸福,因为有你,但现在他很痛苦,每一刻都很痛苦,我们不该这么自私。”
白纷哭到绝望。
公孙妩沉默看着,床上的男人早已经无法正常生活,就连说话都不能,靠着妖的修为只是在维持还活着的状态。
却和死了并没有区别。
人类脆弱到就像个易碎品,不堪一击。
公孙妩莫名的喉头一哽,心里有些堵得慌。
双腿突然被抱住,白纷跪在她腿边,抱着她的腿哭求,“公孙大人,只要您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行,让所有的反噬都让我自己来,公孙大人。”
公孙妩垂眸,白纷痛苦绝望,她见过很多很多这样的表情。
头一回没忍心直接拒绝。
朱雪路拉开了她,抱着她安慰,“白纷,一切都会好的,失去他你会痛苦,会难受,恨不得去死,但一切都会好的,我会陪着你,你让他走吧,让他别再痛苦了,你看,他真的很痛苦。”
白纷慢慢看向床上,她心爱的人只有胸膛在微微起伏,很多个夜晚他都呼吸不畅,如果不是她不停地给她渡修为,他早就死了。
很痛苦吗,白纷没有想过,她是不是很自私,只求着对方可以陪自己,却并没有考虑过他痛不痛苦。
屋里三个人就这么看着,谁也没再说什么。
天色渐黑,床上的男人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白纷推开朱雪路踉跄着凑到男人身边,“阿鑫,阿鑫。”
男人只有呻吟,无法开口也无法睁开眼。
白纷抱着她,眼泪不停地落下。
“阿鑫,你很痛苦是不是,很痛很痛对不对。”
男人无法表达,但痛苦的呻吟越来越频繁。
“我可以减轻他的痛苦让你们说话。”公孙妩突然开口。
白纷看向她,“真的吗。”
“我救不了他,他的寿命早就没了,说完话之后他会死去,”公孙妩说,“但他会没有痛苦地死去。”